凡人修云传（三：重定向管道和tee）

1. 三大流派：stdin、stdout、stderr的江湖地位

在正式开始之前，先讲个段子。当年我刚接触Linux的时候，看着命令一行一行跑完，屏幕上冒出一堆文字，我一直以为这是命令的“回应”。直到有一天，我把一个命令的输出重定向到了文件，结果屏幕上还是哗啦啦地冒出一堆东西，我当时就懵了：我不是已经把输出写到文件里了吗，怎么还在刷屏？

后来才搞明白，Linux下任何命令向外吐东西，其实有三条通道，而不是一条。

• 标准输入（stdin，文件描述符0）：命令从哪儿读数据，默认从键盘读。
• 标准输出（stdout，文件描述符1）：命令把正常结果往哪儿写，默认写到屏幕。
• 标准错误（stderr，文件描述符2）：命令把报错信息往哪儿写，默认也是写到屏幕。

这三条通道，就是Linux世界里最基础的“三大流派”。它们默认都指向终端，但我们可以通过重定向、管道、tee这些手段，任意改变它们的流向。

理解这三者的区别，是理解后面所有操作的前提。很多新手刚接触shell时，最大的认知障碍就是：以为“输出”就只有一种，其实正确结果和错误信息是分开走的。举个例子：

bash复制ls /etc/passwd /etc/not_exist_file

执行结果里，/etc/passwd那行是正常输出（stdout），而ls: cannot access '/etc/not_exist_file'那句是错误输出（stderr）。它俩都打在屏幕上，但来源不同。如果你只把stdout重定向到文件，错误信息还是会直接怼到屏幕上；如果你只把stderr重定向到文件，正常结果又会漏出来。明白了这一点，你才能真正掌控命令的输出行为。

而管道和tee，本质上都是在操作这三条通道的流向。管道负责把一个命令的stdout接到另一个命令的stdin，tee则负责在管道中间开一个口子，把流过的数据分身一份保存下来。

今天这篇文章，就用修仙的比喻把这些东西彻底讲透。你可以把每个Linux命令想象成一个修炼者，stdout是它吐出的一口真气，stderr是它憋不住吐出来的一口老血，而重定向、管道、tee就是控制这些气流走向的经脉和法门。

2. 重定向：基础中的基础，但细节多到能坑死人

2.1 输出重定向：> 和 >> 的差别

先说最常用的>和>>，它们都是把标准输出指向文件，区别在于一个是覆盖，一个是追加。

bash复制# 把date命令的输出写入time.txt，如果文件已存在则覆盖
date > time.txt

# 把uptime的输出追加到time.txt末尾，不会清空原内容
uptime >> time.txt

这个太基础了，但有几个细节我想强调一下。

第一，>和>>如果文件不存在，都会自动创建文件。我见过不少同学以为必须先touch一下文件才能重定向，其实完全没必要。

第二，>的覆盖行为是不可逆的。如果你本来有个重要的配置文件，执行了echo "hello" > config.conf，那就真没了。所以我在生产环境操作时，有个习惯：凡是涉及覆盖已有重要文件的重定向，先用ls -l看一眼，或者干脆改用>>，确保不会误伤。

第三，重定向符号和命令之间的空格问题。date > time.txt写成date >time.txt、date> time.txt都没问题，但为了可读性，建议统一带空格。不过要注意，>time.txt如果紧跟命令名后面，有的shell解析起来会有歧义，虽然bash能处理，但少给自己挖坑。

2.2 错误输出重定向：2> 和 2>>

2>就是专门把标准错误重定向到文件。这在脚本和定时任务里是标配，几乎每一个crond配置或者systemd timer里都会见到。

bash复制# 只把错误信息存下来，正常输出不要
./deploy.sh 2> error.log

# 把正常输出和错误输出分别存到不同文件
./deploy.sh 1> success.log 2> error.log

# 把错误信息追加到日志文件
./deploy.sh 2>> deploy.log

为什么要把错误和正确分开？因为排查问题时，你只想看报错信息，不想在一堆正常日志里翻找。而判断一个脚本是否成功，有时候恰恰要靠错误日志来判断。分开存，出问题的时候直接看error.log，效率高得多。

2.3 常见误区：2>&1 到底该怎么写？

这里有一个经典考题：怎么把标准输出和标准错误都重定向到同一个文件？

很多新手会写command > file 2> file，这个写法看起来对，但实际上是个坑。两个文件描述符各自独立打开同一个文件进行写入，带有不同的文件偏移量，在高并发或大量写入时，会互相覆盖内容。正确做法是：

bash复制command > file 2>&1

这个2>&1的意思是把标准错误重定向到标准输出当前指向的位置。注意，它必须出现在> file之后，因为它是“把错误输出指向标准输出的去向”，而标准输出去向要靠前面的> file来指定。

如果你写成command 2>&1 > file，执行顺序会变成：先把标准错误指向屏幕（因为它继承了当前标准输出的位置，即终端），再把标准输出指向文件。结果就是错误信息依然打到屏幕上，完全没有重定向。这个顺序问题，我见过无数人栽过跟头，包括我自己。

bash还提供了一种更简洁的写法：

bash复制command &> file

&>是同时重定向stdout和stderr到文件，不需要区分顺序。在较新版本的bash里，&>>表示同时追加。不过要注意，&>这种写法在POSIX sh里不支持，如果你要写兼容性很强的脚本，尽量用2>&1的写法。

2.4 输入重定向：< 和 << 与 <<<

输出重定向大家用得熟，输入重定向很多人反而忽略了。

<表示从一个文件读入数据作为